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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 孔子主张重男轻女吗?

    《论语•阳货》“惟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孙,远之则怨。”这也是一句被今天广为批判的孔子的话,以为孔子是倡导歧视女性,而且历朝历代,特别是宋明理学家们更是歪曲孔子而制定了所谓的“三纲五常”歧视女性。

    有人研究《论语》认为,这里的女子不是泛指而是专指,因为古代用君子和淑女来指称仪态端庄的男人和女人,而相对的就是那种“近之则不孙,远之则怨”的小人和女子。此亦可备一说。更有人深入研究了孔子说这句话的背景。孔子还说过的“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在《子罕》和《卫灵公》中重复出现。据《史记•孔子世家》载,卫灵公的宠妾南子不仅以得见孔子为满足,还要公开炫耀,以抬高自己的身望。

    孔子“居卫月余,灵公与夫人同车,宦者雍渠参乘出,使孔子为次乘,招摇市过之。孔子曰:“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于是丑之,去卫。”但“子见南子”其事却又记在《雍也》章。因此有学者推测,“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很可能也是在这件事之后讲的。皆有所指:“女子”即南子,“小人”指好色的卫灵公,“难养”指的是这二位:都难以相处和没德行。《礼记礼运》:“男有分,女有归。”意思也是男女都要在位。女子要有归,要有依靠才算归。

    女孩子天性就是这样的,所以最好能嫁人。养对女子来说是要男子养家糊口,女子没有这个义务。所以在孔子的时代,对女子是并没有歧视的。当时观念女子只要嫁人就好,由男子养家糊口,但在今日男女平等的社会看起来,是有重男轻女的感觉。

孔子以前的传统文化的妇女观

    以宗法制为基础的中国古代社会,把夫妻关系看得极重。认为是“人伦之始”和“王化之基”。国是家的扩大,社会规范是家庭伦常的延伸,十分重视家庭和妇女的作用。“夫妇之际,人道之大伦也。礼之用,唯婚姻为兢兢。夫乐调而四时和,阴阳之变,万物之统也,可不慎与?”(《史记•外戚世家》)夫妻礼义相待,以和为贵:“礼义以为纪,以正君臣,以笃父子,以睦兄弟,以和夫妇。”(《礼记•礼运》)孔子特别强调要尊敬妻子,他说:“昔三代明王之政,必敬其妻也有道。妻也者,亲之主也,敢不敬与?(《礼记•哀公问》)要做到“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宜尔家室,乐而妻帑。”(《诗•常棣》)婆媳、夫妇关系都是相互的,有条件的。

    齐国的大政治家晏子说:“夫和、妻柔、姑慈、妇听,礼也。……夫和而义,妻柔而正;姑慈而从,妇听而婉;礼之善物也。”(《左传•昭公•26年》)这就是先秦“男女有别”、“内外有分”的实际情况。人们往往根据《孟子•滕文公下》“以顺为正者,妾妇之道也”,说明先秦已有“三从”思想。这也是误解。整段话是“丈夫之冠也,父命之;女子之嫁也,母命之,往送之门,戒之曰:'往之女家,必敬必戒,无违夫子?'以顺为正者,妾妇之道也。”母亲在女儿出嫁时叮咛她,也只能就她应遵循的妇道来告诫她,不可能也不应该把公婆、丈夫应遵循的规范和婆媳、夫妇关系的相互性也说出来;否则,岂非唆使她到夫家去争女权了。

    错误在于把“内外有分”绝对化:男子独霸历史前台,剥夺了妇女的参政权,扼杀妇女为公的本性。《尚书•牧誓》载武王说:“古人有言曰:'牝鸡无晨,牝鸡之晨,惟家之索'。”母鸡打鸣家遭殃。至今全国,包括台湾,都还有这种习俗观念。不过,孔子并不反对妇女参政。武王曰:'予有乱臣十人。

    父权社会,政治是妇女的禁区。个别偶然有机会接近权力中枢的妇女,一旦想实现其为公的本能,也想治国平天下,造福黎民百姓,只得采取非常手段,以牺牲自己的“灵与肉”为代价,往往给历史留下别具特色的创痕,成了非难和谴责的物件,作了历史异化的双料牺牲;连蹂躏她们的男人的一切罪恶都一塌刮子扣到她们头上。这就是所谓妇女祸水论。还专门创造了一个名词:“女祸”。西方文化之轻视、诬枉妇女的记录至今被津津乐道。《圣经》中的夏娃不过是上帝为让亚当高兴,而取亚当的一根肋骨造成的。就是这个夏娃经不住蛇的诱惑而首先采食禁果,还唆使亚当也吃,致使二人同犯禁令而被逐出伊甸园。希腊神话中违嘱打开宝盒,放出各种灾害、祸患和疾病的小妖,散布大地,使人类陷入悲惨境地的,又是“众神之父”的宙斯企图毁灭人类而创造的美女潘朵拉。固然,异化是社会发展的必然形式;可是,天啊,为什么一定指派我们男人扮演这个轻视妇女的不光彩的角色呢?

    明末清初的文学家李笠翁说,人生如戏台,只有两个演员:“一个是男人,一个是女人。”(《转引自《论语别裁》)女人被男人挤到后台,但男人即使在前台那一阵子也离不开女人。利用了,玩腻了,一脚踢开,还要不仅倒打一靶,说女人多坏多坏;而且嫁祸于人,把自己祸国殃民、亡国灭种的罪责诿之妇女。诚如后蜀王妃花蕊夫人被俘后对宋太祖赵匡胤所答:“君王城上竖降旗,妾在深宫那得知。十四万人齐解甲,宁无一人是男儿。”如果站在妇女的立场,倒是应该说“唯男子与小人为难养也。敬之则不重,疏之则凶残。”难怪在许多成年妇女中流行一句名言:“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有意思的是,这句话,不论句式,还是句意,都是全称判断;而实际上,就连说这话的妇女自己也不认为这“男人”是指所有男人。

    说句良心话,妇女的贡献比男人大的多。人类历史百万年,其中父系社会不过万把年。整个人类就是在妇女的引领下进入文明时代的。东汉《风俗演义》说:炼石补天的女娲最初用水和泥涅了人,并教之男女相爱,生儿育女,主宰世界,管理万物。和基督教的圣母玛利亚相类似,中国神话系统中,总执天道最崇高之神的玉皇大帝(相当于人世的天子),就是王母娘娘(西王母)的儿子。和“女子无才便是德”论相反,妇女的天赋起码不比男人低。明后期激进思想家李贽就热情赞扬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女皇帝武则天的才能“胜高宗十倍,中宗万倍矣。”(《藏书•后妃•唐太宗才人武氏》)她留下的无字碑,就充分说明她的自信和气度。古今帝王无数,有几个经得住历史的考验和后人的评说。正是:“独立高峰望八都,黑云散后月还孤。茫茫宇宙人无数,几个男儿是丈夫。”(吕纯阳。转引自《论语别裁》)

    总之,不仅参政权,连受教育权也基本被剥夺了。“有教无类”的孔子,弟子三千,大贤七十二,竟无一个女弟子。这只能说,在轻视妇女的父权社会,孔子尊敬妇女的努力并不能扭转乾坤。就这样,人类智慧资源的一半被白白浪费了万把年。人类如不陷入这一误区,早就走出阶级社会,进入大同了。不过,这正是人类只能通过异化实现发展的自然进程。如果这也归咎孔子,上帝也要妒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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